毕业季,有人喜欢,因为那可以摆脱写作业考试的厄运,可以有很多时间去做自己喜欢并乐意去做的事,有人不喜欢,因为那会离开自己好不容易才适应的班级体,那会离开自己在班里和学校里的同学朋友。
而我,偏向于后者。
这不,我的又一个毕业季又到了。
那些杂志,那些书,总是一摞一摞,一打一打,一箱一箱的。
当我每次抱着一箱又一箱的书走到快递小哥面前时,他们的心里肯定是乐开了花的吧。
当别人都放假回家的时候,我还在收拾着我的书,该捐赠给图书馆的捐赠给图书馆,该带走的先包装好放进箱子。当别人都在家里过着端午吃着粽子的时候,我还在学校里搬着行李,看着稀稀落落的人群,或是拿着球去操场,或是拿着行李走进自己家的车里。
这一天,披散着头发的我抱着个箱子,走去我放行李的地方。箱子里面有各种明信片,各种饰品,有我自己买的,也有同学朋友们送我的。
正欲将箱子放下时,突然觉得方向好像不对,于是想转头往回走几步,再将箱子放下。
谁知,下一秒,我愣住了。
我把头往右转时,头发会不自觉的跟着飘起。当我的视线跟着转过去时,隔着发丝看到的不是那颗开着紫色五瓣花的树,看到的不是围墙和公寓间隔的小路,而是一张脸,一张挺白的脸,瞳孔放大,睫毛长长,眼睛眦着。
随着我的扭头,我那飘起的头发,撒在了他的脸上,同时,我们俩儿的脸之间,只有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显然,他也愣住了。
我们看着彼此,发丝渐渐的从他脸上滑落,坠到了空气中。
我急忙把头转回去,背对着他,单手抱着箱子,另一只手拍着胸脯,呼了口气,用仅能让我自己听到的声音,道:
“吓死我了。”
他见我转过了头,也急忙往更右一点迈开了一步,绕到了我右上方一点,点了个头表示“不好意思”之后,转头便快步朝校门口方向走了去。
他顿住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神,惊诧而不可置信,他点头的那一刻,我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尴尬而略带羞涩。
不禁低下头来,脑海里回放着刚刚那一幕,其实他的五官还挺端正的,那模样儿,确实蛮俊儿的。
抬起头来,他已离我有一段距离。而后,他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了天鹅湖旁的转角处。
他背着黑色单肩包,穿着黄色的 T-shirt 及长至脚踝的休闲裤。一米七五以上的身高,略痩。
没想到,这种电视剧里才有的场景,竟真实的发生在了我的身上。
其实,这是有原因的。
他当时正低头玩着手机,他顿住的那一刻,我清晰的看到,他双手捧着手机,手指摁在键盘上,估计他还没有打完自己想打的字,便被我突如其来的头发吓了个措手不及吧。
他的背影消失之时,突然觉得手肘有点酸痛,拉回视线一看,才发觉,箱子还在手中,单手抱着,连忙转过头来放下箱子,站起的那一刻,看到了手臂上的一缕缕红色的痕迹。
待快递小哥将行李拿走之后,已是中午,感觉肚子空空的,该吃午饭了。
循着他走过的路,一步一步踱着,走去校门口,与此同时,视线也不自觉的搜寻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女生公寓门口左边,科艺楼前方,借着斜光,我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闪过,他背着单肩包,穿着鹅黄色衣服。心猛地一抽,立即跑着转了弯,然而看到的他却是穿着九分裤,不是他。
走出校门,走过小巷入口,都没有发觉有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我走到了那一家经常去的党公店,点了每次去都点的那份蹦蹦跳跳香芋奶昔膏,边吃着,边掏出手机,打开微信,跟微信群里那六个 408 的疯子们说了下我与那个男生的偶遇场景。
琦琦回复了条信息,说:
“×××的春天到了。”
接着其他的五个疯子列起队形,刷起了屏。
傲娇几句,便熄了手机的屏。
看着店里,闻着板栗香,将一块芋头送进嘴里,嚼着,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店里了吧。
脑海里又闪过那幕场景,想起琦琦的话,不禁莞尔一笑,这种场景,怕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经历了吧。
走回公寓时,亦没有忘记搜寻那抹身影。
视线略过旧篮球场,便定在了那里。
那里有三个男生在打篮球,其中一个穿着鹅黄色衣服,着长裤,只是隔得挺远不确定是不是他。
看着他们的身影,想起了我篮球选修课结束时的那一次考试,在二十四秒的时间内完成了来回三步上篮的任务,又想起高考前夕学校组织了班与班投篮的比赛,我们班里有四十七名学生,没有一个人投篮两次全中,作为一个女生,我成了两次投篮中一次篮的十四个人之一。
风吹到了脸颊,头发向后飘起,思绪戛然而止。
那些春夏秋冬里的回忆,终是停在了时间里,就像我与那个男生的偶遇,这也将成了回忆,沉淀在了时间里。
回到了宿舍,突然想起什么,于是撩起头发,闻了闻,还好,发丝里还残留着洗发液的味道。
直至挥手告别校门,我还是没有再遇到他。
如果哪天我回到学校,再次遇到你,你还会不会记得,曾有个女生,不小心将头发撒了你一脸,还会不会记得,她的头发,是什么味道?
本文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