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之后选了西向的房子,窗户外边有一大片绿色,还有片湖,午后的阳光看得甚是欢喜。
看房子时是四月份,那会儿不知道,夏天时候的我——不开空调时过得有多烦躁,尤其是高达 38 度高温的近期,晚上时分窗外还热气逼人,更可怕的是——屋子里比走廊还凉快,开门(进门)刹那迎来袭上脸的风。
想起来每次乘坐电梯,温度舒服极了,可一走出电梯,再回到房子里…所以,为什么走廊不通空调?(以为资本是万能的吗…
哦说回正题,今天想记录一则梦境。承接上文提到的「热」,今早我是被热醒的,醒来之前我还在做梦。
梦里出现两个人物,一个是我在教育现场时的一位前辈,上一次见她是在过年期间。前辈还是我印象里的她,总是追着年轻人的步伐走,比同龄人要敏感时代的变化。另一个是 2018 年认识的一位我很喜欢的伙伴,简称 A 吧,上一次见他…是 2019 年某天吧,不太记得了,反正好多年没见也好多年没联系了。

梦里发生了什么呢?
前辈问我,大致内容是「书可以怎么处理」。
我回答说,一般会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卖掉,二是捐赠,还补了一句说,「我更希望是捐赠」。
然后 A 问,有哪些地方接收捐赠呢?
我听了问题丝毫没犹豫,脱口而出第一家:东南村八号。
梦里的我说,主理人原本 base 北京,后来离开北京去了云南,和朋友们共建这个地方,那里还有个类似社区图书馆的地儿接受书籍捐赠。
除了社区图书馆,第二个选择——有些书店也会接收捐赠书籍。
梦里的我想到的第一家书店——脑海里浮现出内部空间的清晰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它到底是在哪里,然后开始猜测:
:是在咱们武汉吧?(侧头看了眼 A)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在时间书局在往西北方向走的大致位置…
:不对,不是在武汉,难道是在长沙?
:好像也不是长沙…就是…那画面在我脑子里很清晰,但咋都想不起来它到底在哪里…
就在我醒来前,我想起来了!
它不在武汉也不在长沙,还是在云南,大理的书理图书馆。(好吧,其实也是社区图书馆性质,但梦里的我把它归为「书店」…
然而我醒了,再也回不到梦里…
我就在想,这个梦为什么这么突然。
我想理解为什么这些人和场景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尝试找一个链接,于是去找 AI 帮我分析。
这一分析,给了我一个惊吓。
- 前几天我找 AI 说过一件事情,老家发洪水,我的部分书也跟着遭殃——很心痛,甚至在外地的我不是先担心家里的人而是心里埋怨着,既然知道会面临水进屋子的可能性,为什么不提前处理下我房间里的书呢?
这样的内心埋怨让我觉得不舒服,便找 AI 分析我的心理:为什么关注点不是人而是我的书。
- 遭殃的部分书是我离开教育现场时带走的那批书。其实提出离职之后我很认真地思考过这么多的书,应该如何处理。
后来我联系东南村八号的伙伴,说要捐赠给他们。可临了要寄出去…我后悔了,那是我省吃俭用也要花钱买下来的书,收藏癖作祟,非常惭愧地找那位伙伴说我舍不得…选择留下它们。
这么一看,梦境之中的逻辑关系是不是接上了?
- 前辈来自于教育现场时的工作伙伴,「书如何处理」是我真实遇到过的问题,东南村八号是那时候书籍的潜在接收对象;
- 后来书被水浸泡…不是我所愿,却是我当初的选择顺带牵连;那位伙伴 A 和我结缘,书是不可忽略的元素之一;
- 时间书局…是我上学期间还蛮喜欢的一个地方,然而毕业后再回去却发现它早就不在了,当时还跑去询问旁边的商贩,想知道它发生了什么;
- 而醒来前怎么也想不起来的书理…的确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但不可否认,我和朋友们、朋友们的学生在那里度过一段愉快的时间;
- 云南——我不知道它在我心里扮演的什么角色。不过,我离开校园后探索世界的足迹中有它的位置。武汉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地方,长沙——去玩过一次,想进某校图书馆时被拦了,但保安叔叔在给出理由时给了出入权限——还是很人性化的。

我在想,如果没有书被泡这事儿,这个梦会不会发生?不过话说回来,我好奇梦境时——根本没想起来我的那批书。
回想起那批书,其实大部分我都没有读过,但全都是我精挑细选、被我认可价值的书,其中还有我给当时的学生们挑的书。
那时候我想着,某些书应该被更多人知道,某些书应该被学生读到——但我知道,我无法干涉别人的阅读喜好,也没办法硬塞给别人一本书说,「嘿,这本书真的很好,值得你读一下」。
我能做的只是,把它们放在潜在阅读对象眼睛能看到的地方——也就是我的学科教室/办公室的书架上,让来来往往的学生们能看到它们,哪天不小心被封面或是书名给吸引一下,然后借了去读…
事实上,我的努力是有回报的,好些学生成为了那些书的回头客——我还记得一个学生和我说,她借阅《亲爱的安吉维拉》是被她的妹妹(还是表妹来着?)推荐的,我那时候还震惊说,她居然还有个妹妹,居然还是那个谁;还有《被讨厌的勇气》、《你想过怎样的一生》(绘本)、《我的名字叫帕瓦娜》、《马拉拉》…成为热门借阅。以及,我也因此收到好些学生们的好书推荐,比如有学生推荐我去读《绘梨》、《素食者》、《一个叫欧维的男人》、《源泉》、…
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某些书有价值,于是我选择创造一些条件或者环境,让潜在读者遇到它们,和它们发生关系;与此同时,我也因此与学生有了更深的链接,这是我的意外收获。
但其实,在大多数场域中,我习惯了当一个收藏癖,让信息(书承载着信息)留在(流到)我这里,而不是流经我这里——我从来就不是对自己审美、判断足够坚定的人,无数次的自我怀疑会让我对自己产生质疑:足够吗?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这些问题的重量实在难以承受,于是选择放弃:那就到我这里为止吧。
我们所处的环境有太多好的不好的标准,这些标准也渗透了我,想着打破的同时也受禁锢着——包括我会一遍又一遍拷问自己,什么才算直觉?什么状态下的反应才算是可信任的直觉?什么样的审美/判断才值得拿出来说道?
这样的人的世界, Chaos 一般——真的,丝毫不起眼,不夸张。
我没办法忽略某些撞进我脑子的东西,尽管我清晰地知道,那很苛刻。
举个最近的例子,去吃螺蛳粉时看到墙上的装饰性报纸,有模有样的,那瞬间就好奇说,当年真的有这样一份报纸吗?然后去查,没找到相关佐证。
那问题就来了,不了解柳州螺蛳粉文化的人会信这份报纸吗(尽管看起来一眼假?)?这样的装饰效果会误导受众吗?会有受众像我那么认真吗?

Anyway,有些认真也不必值得认真,太认真反而像是故意找茬儿。
不管是偶然的梦境,还是奇怪到变态的自我质疑,某种程度上它们都能让我记着,我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那样的「我」还将跟随我的现在和未来。
在没办法完全自主组织生命之前,「希望」会成为活下去的唯一理由,而那也可能是直到生命终了唯一能带走的东西。
所以说,「贩卖希望」,多美好的事情啊。(看了《金迷卡迪威》后更全面理解了何为「贩卖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