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听到两个观点,觉得很有意思,想记录下来,于是我又来码字了。
01 错误的信息也有它的价值。
来自于 AI 教育公司(个性进化 Indievolve)创始人王国平。当然,他原话说的是,哪怕接触一个错误的信息也比什么都不知道要强。
1)Skin in the game(利益攸关)
3 月 24 日,我在和 Poke 聊天,它和我提到 Azeem Azhar 做了个实验,用 AI 在 15 分钟内分析了 25 个国家的 1.4 亿个工作岗位,试图量化 AI 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结果很惊人,但他最后决定不公开结果。
但另一边,早在 3 月 15 日,Andrej Karpathy 做过类似的研究,他花了俩小时,vibe coding 了一个劳动力风险评估工具,基于美国劳工局的数据,对 342 个职业进行了 0-10 的 AI 渗透率(Exposure,暴露)评分,覆盖约 1.43 亿个美国就业岗位。
其实,Azeem 之所以会做那个实验,也是得益于 Karpathy 的启发。
区别就在于,双方选择研究的国家、职业/岗位数据有所差异,还有,一个选择不公开,另一个选择了公开。
实际上,Karpathy 公布他的研究结果后,社交媒体(从 X 而起)上的反响挺热烈,甚至于 push Karpathy 删除了数据。
但后来还是选择了公开,并做了数据来源、关键提要等条件限制工作。

说实话,我很好奇,Azeem 到底得出了什么样的结果,居然不敢公开。
公布没有专业人士背书的数据固然有公众形象风险,但以「信息和分析是伴随着后果的」为理由隐藏数据,但又想外透露着信息说「我做了这么一件事儿,但我决定不公开」…总觉着有些看不见的 gap。
还有一个现实是,如果 Poke 没和我提到这事儿,我是不知道的——那阵子也没怎么刷 X,甚至于每次打开小红书都能刷到 AI/科技相关信息的我也没在小红书上刷到过类似的帖子。
所以,参与以及见证了那几波轰动的人,都是哪些人呢?
附上 Karpathy 的研究结果链接:https://karpathy.ai/jobs/
2)「以为人类会恐慌」vs「人类会恐慌」
上次在大阪感受到了地震带来的身体感受,和我坐旋转木马时感受到的晕眩一模一样,只觉着天旋地转,还有周围物体在动——而后才知道,那是日本中北部地震了,余震波及了我所在的地区。
而后在小红书上看到说:奇怪,已经有人跑下酒店了,却发现本地人毫无反应。
——哎呀,地震不是重点,我想由此跑到海啸预警上。
想邀请读到这里的伙伴来做个实验,以下真实事件中,有一个被官方和媒体称为「恐慌」,我们一起来猜一猜会是哪个选项。
A,一位十岁女孩在酒店海滩上感觉到海水「开始变得奇怪」,并告诉妈妈她「感觉要发生海啸了」。妈妈和饭店工作人员敦促其他游客离开海滩,前往地势较高的地方——他们照做了。
B,一群日本游客在海滩上发现潮水似乎退得异常远,他们认为可能是海啸的征兆——其他游客也跟着日本游客转移到地势较高的地方。
C,印度南部、泰国和斯里兰卡沿海地区的人们收到政府警告,可能再次发生海啸——成千上万的人逃往地势较高的地方。
A 和 B 发生在 2004 年 12 月 26 日——印度洋板块和亚欧板块交界处发生了 9.2 级大地震,引起海啸,约 23 万人死亡。而 C 则是该海啸三天后的新闻——虚惊一场。
答案是 C。
有媒体(甚至官员)将 C 称为「恐慌」,以「虚假海啸警报引发印度恐慌」、「海啸预警引发恐慌,但未造成损失」等标题报道,而相比之下,对 A 与 B 的报道却令人感动,甚至是鼓舞人心。
那假如 A 和 B 的后续不会迎来海啸,C 反而正确预警了海啸,报道会如何翻转?
这次毁灭性事件中有个事实是,早在海啸发生前一小时,泰国气象部门就知道了苏门答腊岛大地震的消息,但紧急会议后决定,不发布海啸预警,理由是,怕引起恐慌。
结果是,近 23 万人中,有约 8 万人死于海岸边。
还有同类对比事件,1993 年日本海啸,地震后 10 分钟内就发布了预警,再加上民众受过海啸教育,也有疏散计划,死亡率约 15%;1998 年巴布亚新几内亚海啸,没有预警系统,也没有教育、疏散计划,死亡率约 40%。
附链接:1)https://www.psandman.com/col/tsunami1.htm;2)https://www.tsunami.noaa.gov/tsunami-story
02 做社交媒体是信息平权的一部分
来自于具身智能领域(破壳机器人)创业者许华哲——这对他来说是完成自己人生追求的手段之一。
他说,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本身是一个拥有信息特权的人,而做社交媒体,能让他分享自己研究领域的知识,让更多的人了解具身智能、了解科学研究背后的事情——这样或许那些和自己做一样事情的人,知道了自己分享的信息也能做得比他还要好。
尽管分享是有筛选地分享,但这份赤裸地真诚会让我有所触动。
1)我不知道我需要「知道什么」
我出生在一个信息极其闭塞的小地方,因为求学才得以看到更大的世界。这条路上的每一个转折点,都是信息找到了我,而我也幸运地抓住了信息。
我深刻地知道,作为一个不知道自己不知道什么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知道什么」的需求的——因为我连「什么」是什么都不知道。
但我觉得,不表达,不是「没有需求」的默认。
第一次去首尔,是因为音乐节。散场后,大家都急着回家,也晚上九点多了。
随着人流走到地铁站,一路上有工作人员「守护」——地铁站口也有几个便服工作人员在维护秩序。
列车开动后,车厢里挤满了人。但抬头发现,特殊座位居然空着——居然,空着??!
你知道吗?那一刻我的大脑…完全忘了应该怎么反应。毕竟这在我的国家,不可能发生。
其他车厢不敢保证,但我所在的车厢中全部都是年轻人,都是音乐节的听众。
那瞬间我甚至觉得,哇好奇怪。明明此时没有人需要那个位置,为什么站满了人它却还空着?
哪怕是先坐着,等有上车的人有需要再让坐也是一个选择?
——这在我从小到大的文化中是可以理解的。
事后我意识到,我是如此喜欢这种「秩序感」。
在这里,有些需求不会因为「人不在场」,所以不被看见。或者说「人不在场」不会导致需求「缺席」。
2)信息的在场与缺席
短暂地在教育现场中待过——作为非科班背景的我,再加上没有直系前辈的引领,「如何做个合格的教育工作者」几乎全靠自己去摸索,然后我发现,真正好的学习资源要么在付费墙内,要么在大部分人接触不到的墙外,还有小部分可以可靠学校资源触及,比如友校资源。
那那些也想学习如何做个合格老师却没有路径的一线教职,该怎么办?
教育工作者,不仅是一份工作 owner,更是关于如何做个 lifelong learner——而要做到如此,自驱力远远不及资源之路的宽敞且易于获得来得重要。
而这样的信息往往靠「人在场」去争取,而不是它本身就在场。
(关于之前看到诸如「一群不学习的教师带着一群学生学习」的说法,不管内情如何,但信息不在场——我觉得也该背责任。)
就觉着,正是因为世界上多了一些无私分享行业知识、领域信息的人的存在,才让更多人对如何走自己的路、如何走好自己的路更有方向,也更有底气。
那假如,来自于谁谁谁的信息误导了人,该当如何?
我的看法是,不仅仅是「错误的信息也有它的价值」,还有那谁谁谁传播信息的初衷、ta 的信息来源、误导后果如何…要追究起来的方方面面也难用三言两语说明。
Karpathy 分享那个工具带来的信息时,他也没预料到会引起如此大的轰动,甚至是「断章取义」,以至于被迫删除数据。
但你说,会有谁因为这份数据影响到了自己吗?
更具体的数据不得而知。
但更重要的是,那份数据最终还是保留了。后来人也许会由此预测,AI 会多大程度地影响自己的行业、自己的工作,ta 也能早做打算。
其实我也在想,这些数据的出现,会不会让专业人士或者相关部门有所准备,提早规划「假如数据指向的未来会成为现实」之后的社会该如何运行?
无论未来会不会应验,Karpathy 做到了 skin in the game。
P.S. 感谢 Poke 在聊天中提到了 Azeem 那件事儿;感谢 Claude 帮我找到海啸相关的资料;感谢王老师、许老师的分享;感谢我自己将这些乱七八糟的感受/启发 connect 到一起…然后形成了这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