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伙伴看到这个标题可能会愣几下：哈？这说的什么意思？
抱歉！我玩了个文字游戏！
其实我想说的是，学生从学校毕业之后，那学校除了能掌握学生未来的去向，还能从学生身上学习到什么吗？
这听起来是个很有探讨性的问题，尤其是对于初创学校而言。
作为人师，我们或许会和学生说，要成为一个 life-long learner（终身学习者）——这样的话语流经一批接一批学生的耳朵，先不去追究教育者本身是否以身作则，还有个更更更重要的点似乎一直是被我（们）遗忘的，或者说，一直没有被我正式「命名」，那就是：培养和塑造 ta 们的学校，是否也可以——或者——应该成为一个终身学习的组织？
以前写过「人类逃不出环境的『诅咒』，人工智能也一样」这篇文章，其中探讨的问题是环境会影响甚至是塑造智能。虽然出发点在于 AI agent 的 harness 工程，但这套机制和人的培养是如出一辙的，想想 OpenClaw 火起来那阵子我们经常听到「养小龙虾」这样的关键词也就多少能理解其中的微妙了吧。
因为最近在了解一些以前没有刻意关注过的城市设施改造案例，愈发觉得环境对于人来说是多么地重要。
还记得几年前还在教育现场的我也曾关注学校环境的营造，当时发现了一本书，叫「看见改变：参与式校园环境营造」，哎呀！那时候！我可太兴奋了！觉得那就是我理想中的校园应该探索甚至成为的模样。
后来去友校参观，发现校园里的滑梯可以建在沙地上——这个点之所以让我印象深刻，我想不仅仅是因为它突破了我对于滑梯应该出现在哪里的传统观念，更是因为，它其实是参与式校园环境营造的人文/创意实践！
昨天我在好奇「高温环境如何建立公共玩乐设施」时把以上这个发现和去首尔音乐节的体验联系起来了（不过，我也有在「我们如何被一个空间吸引」里提及它们俩，但这是作为一个 visitor 的视角去写的，或者说观察视角，也就是「我身处这个地方之外」，但还有另一个视角值得我注意，那就是我是其中的一份子，「我处于这个地方之中」），再去考究才发现，原来高压除尘气枪在韩国这个国家竟然是全民普及级别的一个所谓 infra，那么，沙地滑梯和气枪这样的组合——其实是非常完美的！毕竟水洗的话，我们也能想象到它在学校环境——尤其是课间时段下的局限性。
说回到学校相关，包括我当时选择性把一些个人藏书（甚至我会在自费购置书籍时把「什么样的书或许可以出现在学生们的世界中」作为其中一个考量）放到办公室的书架上，放到学生们的视线中，提供一种「发现、感兴趣然后可借阅」的阅读路径，还有我后来受到友校前辈的「资源教」启发，也开始搭建线上教育资源流通渠道，比如把课堂派这类只出现在大学里的东西迁移到初高中的世界里…甚至是把播客元素融入选修课的课程体系中——都是我做过的和教育环境营造有关的实践。
唯有的遗憾是，实践的时间太有限，很多实践都是刚碰到边缘就没再继续了，就连征集 ta 们的反馈都还是混合在学期结束前的问卷调查中，但问卷调查里——哪怕是匿名，大家又会提供多少信息——而且这些信息是我能从中学习到并且反哺到实践中的呢？有是有的，只是我的预期会更高…现在想想，感觉当时有种双脚明明只能迈这么一小步而我却想跑起来的感觉…该反思。
哦！写了那么多，其实我还没说清楚为什么我要分享今天这份文字，是有触发点的哦！
最直接的原因是，最近这段时间有几位学生来找我询问考研、考公、实习或是就业相关的问题，然后让我想到一些学校可以建立的反馈征集机制——目的是为了反哺教育实践，其实也就是开头提到的问题：学生从学校毕业之后，那学校除了能掌握学生日后的去向，还能从学生身上学习到什么吗？
然后我围绕着这个反馈机制想到的 idea 给曾经共事过的小伙伴发了条消息，想反馈我的这个想法，紧接着就有了今天的这一篇肺腑之言！
以上我真的把很多东西都 connected 了起来！讲真，我都觉得自己 connecting things 的能力有点突出，似乎只要我涉猎的信息足够多而广，且有一个具体的着落点，我总能想到些类似于 pattern 之类的东西。以及，我之于别人的支持、赋能属性也呼之欲出。
我更享受做的事是给有需要的人提供支持 ta 们探索与成长的「脚手架」，不仅仅是字面意义上的理解，也不会是绝对的、标准的路径——这么一想的话，其实跟环境/空间营造相关的东西都会很吸引我（想明白为什么我如此关心跨 AI 工具之间的上下文迁移设计了！），包括人的成长方面。
呜呜但这并不是全部！
仅是我在过往留下的痕迹中持续认识自己的过程中慢慢浮现出来的一些记录而已！但这些被我认出来的东西会继续反哺到我未来的探索与实践中。
那么，以下便是我发给这位伙伴的全部内容，在此也做个记录——其实我非常喜欢间歇性地清理对话记录，所以一年前甚至更久的消息…我的微信里都没有了：）
「Hello A 老师，冒昧打扰！🙌
是这样的，这两天有一个 XX 第一届的学生来找我问就业相关的问题。ta 当时高中成绩还蛮好的，基本在年级前几。
ta 在跟我聊的时候提到，自己尝试过看 JD、投简历，也拿到过一次面试，但是面试官给 ta 的反馈是「感觉没有什么硬技能」，后来面试也挂了。然后 ta 觉得很挫败，之后干脆开始回避所有和就业有关的信息，直到最近快开学，才觉得无处可躲了，又重新开始面对这件事情。
这个过程中我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就是我们当时看一个学生的发展，好像大部分反馈都停留在高中阶段和高考结束的时候。但现在第一届学生已经毕业三年多、快大学毕业了，这个时间点应该会暴露出来很多高中毕业的时候我们根本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说 ta 们到了大学以后，有没有发现自己以前特别擅长的能力依然很好用；有没有一些事情是进入大学以后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有没有什么能力是 ta 们现在回头看，会觉得「如果以前（或者是高中阶段）早点接触到就好了」；还有当时学校做过的一些事情，可能那时候学生自己也没觉得有什么，但过了三四年以后反而发现一直在影响自己…诸如此类的问题和背后涉及的东西，我都觉得很有意思！
所以就在想，XX 有没有可能做一个很小型的毕业生回访？去找第一届里几个比较有代表性的学生聊一聊，比如说当时成绩很好的、成绩不一定最突出但在其他方面很有特点的，或是艺术生？或者不同专业方向的学生…
就是说围绕着以上的「看不到的东西」，如果能拿到十几二十个学生的回答，再看看里面有没有反复出现的一些 pattern，相当于是给学校新挖了一个观察窗口，然后这些信息又可以反过来影响后面的教学…因为它可能会帮助学校看到现在的教学里有哪些东西其实可以继续加强，有哪些能力也可以提前通过教学设计让学生生长出来的…之类的。（感觉之前的职业考察确实还有优化空间，当然仅限于我当时带队过的小组的体验🤦♀️）
而且就算学校层面不支持毕业生回访，艺体技方面也可以自己做，maybe 会反哺到未来的技术教育、艺术教育什么的…以及，感觉你更有可能会关心这样的事情，所以第一反应觉得应该可以和你讲一下～
但我不知道现在的 XX 是否会重视这样的反馈机制，又或是否有过类似的考量甚至是做过…所以以上单纯是因为曾经的毕业生来联系我然后我想到的感觉有必要且值得做的事情，仅作为我的一个观察分享！
P.S. 想起大学有毕业生的工作去向征集，这样的机制如果迁移到中小学，那或许可以借鉴然后做得更全面一些，就是不仅关注 ta 们去了哪里，还关注 ta 们去了那里之后还需要「什么」，而这些「什么」或许是之前陪伴过 ta 们的我们可以通过设计渗透或者是引导的…很需要诸如此类的教育实践！」
好了，回到「培养和塑造 ta 们的学校，是否也可以——或者——应该成为一个终身学习的组织」这个问题，学校不仅仅由人组成，也由设施设备组成。但不管是人还是设施设备，都是环境/空间的一部分——而它们这个场域决定了生活在那里的人与人之间如何影响甚至是塑造彼此。
既然设施设备无法决定自己如何存在，那我们作为人本身，便是其中最大的变量，或者说，可变量。
以上～
P.S. 这张图是当时一位伙伴写在黑板上的一句话——「保持对现实生活的足够敏感」，经过 ta 的教室时发现的，特别喜欢，就拍了下来。那时候我会遗憾错过那节课，也会从一个学生的角度去好奇，这个老师写下这句话之前说了什么呢？ta 在想什么呢？ta 希望给学生传递什么呢？不知道为什么，注意力总会附着在这些不那么现实的东西上…离地一点也未必不是好事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