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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合制梦

为什么故事比产品更重要?

今天这篇记录很啰嗦/琐碎,但通篇都是围绕着一个词展开的:Narrative Moat(叙事护城河)。虽然标题有点 bullshit,但就我观察到的而言,「stories speak louder than products」在现实世界中 actually works。所以,如果你点开了它,希望可以耐心读完。🧡

前不久,室友和我分享一件事儿。

她去买夜宵时碰到了一位新疆大叔,这个大叔讲普通话有点磕绊,偶尔需要旁边的儿子帮他转译或者替他处理客人的需求。

这事儿让我想起,我认识的所有新疆人,无一例外是同龄人,普通话腔调都非常正。

十一期间去机场前打顺风车,走出楼栋门口远远看到,车主站在车尾,开好了后备箱等着我——对待人太礼貌了。第一眼就觉得,哇这大哥长得好标致呀,看起来不像是内地人。一问才知道,他是北疆人,果然…

他说话的腔调也很正,即便个别字词发音不太对。我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尝试和他聊聊普通话、维吾尔语的事情。

这一路上,我捋清了一些脉络,比如学校从纯维吾尔语授课到双语(普通话和维语)授课,再到纯普通话授课…作为完全不了解大西北教育发展的我,对这些知识感到尤其新鲜。

此外,他还分享说,他有位学长,目前(好像是说)在哈佛做研究,还在内地求学时曾关注于「少数民族通婚之后,他们的后代如何寻找民族认同」的议题。学长的父亲是回族,母亲是维吾尔族。随着研究的进行,他逐渐 shift 了自己的民族认同,落在了维吾尔族上。怪我当时没敢细问这位学长是谁,我还挺好奇他现在在研究什么的。

说到少数民族通婚这事儿,想起来,我也算是一个少数民族和汉族的后代,因为我妈妈是壮族,以及,生活中确实有人说过,我长得有点异域感/少数民族既视感。

「少数民族身份在高考中是加分项」这事儿,我曾经也想利用它,但当我和爸爸说我想改民族身份换取加分时,他非常生气地拒绝了。我当时特别不理解,不就改个民族吗?至于这么生气吗?

Anyway,有了以上这些认识之后,我还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们都有自己的母语,但他们的发音却如此之正。

原来,除了「母语干扰」这一层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新疆对于申请教师岗位的人员,语言要求相对内地较高,执行标准也更统一、严格。

大哥还说,现在的小孩儿,基本以普通话为日常了,但孩子出生后,他不仅刻意教他维吾尔语,还想带孩子去了解这个民族的文化。

我能感觉出来,他非常认同自己的民族身份、文化,说起和文字、书籍相关时滔滔不绝。

我说,如果有人问他「你的母语是什么」,他会不会第一反应是「我的母语是维吾尔语」,他的回答是,「会」。

也难怪,毕竟双语课程改革期间,他还是中学生,他的小学应该是在纯维语环境中度过的。

而如果有人这么问我,我的第一反应是「普通话」。但其实,普通话是我的第二语言,我的母语是方言,而普通话是我在学校里习得的。

「为什么我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出生后会说的方言,而是我上学后才接触的普通话」——这是我在了解到「印尼语作为官方语言却被宣传为第二语言」的信息时所产生的疑问,而大哥的回答让我意识到,除了自身经历,宏观层面上的语言认同也是一个原因。

行程将近结束时我跟他说,好像互联网上很少看到有维吾尔语博主出现。

「有啊。」

网络之间也有圈层。

我作为汉族人,刷不到也是正常。

我曾在公众号提到一篇文章,讲的是科技企业家的精神内核。文章中说,西方(或者说,硅谷)科技界对于中国,他们只看到这个国家做了什么,却不知道它是怎么做的,以及为什么这么做——读到这里,「神秘的东方主义」色彩体现得淋漓尽致。

我感觉,中国真的对硅谷/西方…「物尽其用」,有种恨不得把所有先进的、有用的东西挖尽榨全,然后因地制宜化为己用。

在浸润中文教学领域期间,AI 不断点拨我,我得找到「只能是我」的细分领域,这个市场太卷了。恰好,我又在持续不断地找它帮我定位创投相关的信息…然后,「Chinese for Tech and VC」——这个主题就跑出来了。它和 Business Chinese 不太一样,前者更聚焦/精准,而且,不仅仅是 language teacher,也 more than coach。(当然,我目前还根本做不到 hhh

直到有小伙伴和我提及「科技叙事对外」,其中的道道我才领悟过来。

不知道别的人会不会有这种 questions:

为什么从 0 到 1 的颠覆性产品几乎都是来源于西方?(虽然我觉得游戏「黑神话:悟空」是一个非常好的出海案例,但还不够…

为什么我们能如此轻易地围观西方 builders 而内地的却很少露出?

为什么我们如此习惯于向西方学习却很少会(无意识地)觉得「西方也在向我们学习啊」?

…诸如此类。

是 A16z 的 VC 媒体化让我进一步意识到,「tell the story」很重要,但如何「smart」地「tell a different story」更加重要。

码字码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做出了产品还不够,还得有运营。不管是发布前造势还是发布后固流,运营的角色不可或缺。

冥冥之中感觉,以上和一开始说的「Narrative Moat」是有关系的,直接体现是口头表达,是文字/书籍,是「认同」…

说实话,我对自己的母语没什么感情,它对我来说,除了工具还是工具。反倒是粤语,让我更有认同感,包括,我在家听到我爸唱粤剧时,觉得意外又亲切。是的,我听得懂粤语,也会说一点点儿。除了粤语之外,我还会听彝族语歌、闽南语歌——这也会导致,我把母语的地位更置后。

泰剧「政治游戏」中有个辩论场景,主题是「如何将泰国文化软实力推向全球」。A 方大意是说,泰国的青少年已经基本不听 T-pop 了,他们只听国际音乐,听 K-pop,所以,把 T-pop 推向全球是输出文化软实力的一个切入点。听得出来,A 方对于国际音乐,尤其是 K-pop 的进入是不看好的,他想「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我也用音乐去和你竞争」。而 B 方的反驳让我完全折服,他觉得,发展文化软实力,不是模仿不是跟风,而是着重于本国文化的差异性、多元化。这里我就想到泰国作为亚洲中 LGBTQ 群体极为友好的的一个国家——「为什么」在我看来仍是个谜也迷人。

- 如果那位新疆大叔掌握了普通话,他无需通过儿子翻译,自己可以直接和客人沟通。

- 我爸拒绝我修改民族身份,大抵是因为这是一种家族认同上的「叛逃」,不仅是对祖宗,也是对他自己。

- 如果新疆的语言没有统一…嗯,这就不多说了。语言统一,方便管理是很重要的原因,但如果仅仅是如此,我们的母语认同还会这么地统一吗?

- 我对自己的方言没有感情,却对其他的方言更有认同感,是因为我接触了这些语言的文化作品。类比因为喜欢 K-pop 喜欢泰腐而对韩泰更有想象力更直接参与这些国家文化软实力的传播建设…

……

写了这么多,我最终的目的其实是想落脚于「Tech Narrative」。因为科技软实力似乎是更能代表国家实力的「实力」。而科技软实力是制度、技术和叙事的统一体,前两者,中国都做到了。

Lulu Cheng Merserey 提出的「Go Direct」策略,是想说让创始人直接面向受众,选择合适的渠道,主动建立个人叙事,进一步说,个人也是公司门面,个人叙事也代表了公司叙事的一部分。

我听过蛮多创始人的访谈,个人魅力值拉满,甚至于在企业管理上也有可学习/借鉴之处。但没有播客访谈邀请,作为公众的我们并不会知道,那或许更受益的小型企业主呢?他们是不是也缺少了这样的渠道去了解别的企业内部文化建设是怎么做的呢?以及,也许我们不是他们要触达的客户,但,当与他们有关的内容在网络中散播开来,市场影响力也就增加了,这是无形资产啊。

或许,以上诸多事情背后有无数个原因可以追溯,也有无数种说法在我看来会是合理的解释,尤其是其中的「align with state」部分。

也正因为「Tech Narrative」需要「align with state」,再加上我们的儒家文化等精神内核,做起事情来难免束手束脚,干脆放弃。于是,世界版图缺了一角,外面的人也没有了向内看的窗口。

写到这里,想起来每次有些什么大腕儿访华,离开后激起一阵喧哗,大抵也有这样的原因…就觉得有一点好笑。🤣

其实我感觉,「align with state」并没有锁死所有建立内地「Tech Narrative」的路。我在即刻某条动态评论区看到有人说,以为国内机构已经放弃 A16z 的媒体化想法了,因为他觉得,国内的社媒生态和投资生态差别很大——确实如此,外部操作并不适应内部的实际情况,但正如那部泰剧说的「不是模仿不是跟风」,我们要走适合自己的道路,而「因地制宜」可是我们的长处啊。

所以,谁能撑起这片天呢?我挺好奇的。

拭目以待,或者,成为「历史遗留问题」。

我想写以上内容很久了,也拖了超级长的时间,提及的事情,时间跨度快两个月,直到敲起键盘才发现,一切都脱离了原来的设想。想展开的话题太多,奈何我只会碎碎念,就一股脑儿地和盘托出,尝试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

也许读起来很懵,看起来和主题的关系也很牵强,but…暂且先留痕吧,不然我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会再回去把这些零零散散的想法给理顺了。

哦!最后再补充一点,经常有女性伙伴说,要多表达,要多争取,要成为 builders。我想,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女性版图。就如同历史上那些「走出厨房,去工作」的呼吁一样,是为了在两性版图上留下叙事的痕迹,也是为了两性更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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